“四個指頭”與一個大拇指

來源: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  作者:  時間:2017-8-25

  暮春時節,木棉花怒放,八桂大地處處涌動著脫貧攻堅的熱潮。廣西壯族自治區各級黨組織層層立下扶貧“軍令狀”,幾乎每到一處,都能看到黨員干部在扶貧一線忙碌的身影。我擔任第一書記的對口幫扶貧困村正在開展危房改造。

  “李書記,今年的危房改造指標給我一個吧,事成后,我不會忘記你的。”一天清晨,我還在洗漱,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,我應聲開門。門外站著的是貧困戶李永俊老伯。他一手撓著頭發,很難為情地看著我。話音剛落,他伸出右手用“二個指頭”在我面前比劃了一下,并從口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——危房改造申請書。

  這個手勢,是村里的風俗,一個指頭代表1000元錢,“二個指頭”無疑就是2000元。

  危房改造工程代表著黨和國家對困難群眾的關懷,作為一名駐村干部,我怎么忍心收困難群眾的好處費。我抹去嘴邊的牙膏泡沫,鄭重地對他說:“你家房屋情況我清楚,符合危改條件,我會盡力為你爭取指標。但這個指標要經過村干部以及村民代表民主評議,公示后才能確定。”

  我所在的這個貧困村全村513戶共3500多人,其中貧困戶65戶共363人。得到危房改造指標的貧困戶,每戶可得到有關部門下撥的1.6萬元至2.1萬元不等的補助。但每年的指標有限,分解到本村只有10戶左右。

  不久后,村“兩委”干部召集黨員、村民代表召開危房改造民主評議會。開會前夜,永俊伯打著手電筒來到村委會辦公樓宿舍找我。他向我伸出了“三個指頭”,并悄悄地對我說:“這事只有你知,我知。”

  我送永俊伯出門,直到他消失在茫茫的山村夜色中。霎時,狗吠聲此起彼伏,“楊震卻金”的故事頓時浮現眼前。當時,楊震調任東萊太守,途經昌邑縣,以前被他舉薦的荊州秀才王密任昌邑縣令。王密夜里去拜見他,從懷中捧出黃金。楊震不收。王密說:“夜里沒人知道。”楊震說:“天知,地知,你知,我知,怎么說沒人知道?”

  “我最牽掛的還是困難群眾!”習近平總書記的這句話,在“兩學一做”學習教育中已在我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。如果真收了群眾的好處費,我還有起碼的黨性意識嗎?

  次日,民主評議結果永俊伯戶得分排在第11位,但全村只有10個指標,我的心沉甸甸的。當天下午,我入屯調研扶貧豬苗的成活情況,經過他家門口,他硬拉著我進屋“有事商量”。這次,他伸出了“四個指頭”。我堅定地搖搖頭。看到他家破爛的瓦房,多雨的夏季又即將來臨,我暗下決心一定要幫助他。

  此后,我拍攝了他家的危房照片,一邊向市紀委匯報情況,一邊向我的親友求助。我的一個表叔得知情況后跟我說:“我們企業在建廠房時,余下一批紅磚、角石、河沙和石灰,可以免費提供給他建新房。”此外,在市紀委的支持下,愛心人士為永俊伯家籌措到了危房改造所需的建筑材料以及1萬多元。

  眾人拾柴火焰,隨后,我發動村里的黨員干部和熱心群眾,義務為永俊伯家建起了遮風擋雨的新房。望著在崇山峻嶺中慢慢建起的那座新房,我又想起了總書記的話:“他們(困難群眾)的生活存在困難,我感到揪心。他們生活每好一點,我都感到高興。”此刻,永俊伯家一定很高興,我也發自內心的高興。

  歲月如梭。很快,我當村黨組織第一書記的任期滿了,那天早上,我自駕車準備運行李出村,在村委會辦公樓下,永俊伯蹬著單車搭著女兒匆匆趕來,笑逐顏開地他掏出一包“雙喜”牌香煙,給我遞上一支煙,左顧右盼后,悄悄地塞給我一個厚厚的紅包,伸出了“四個指頭”。

  我嚴肅地說:“永俊伯,你的心意,我領了。但這紅包,我不能收。你女兒剛上大學,這錢你留給她交學費。祝賀你家喬遷新居!”我與永俊伯父女倆道別,用力地向他揮一揮手。這時,我看見憨厚的永俊伯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,向我伸出了一個大拇指。

  山路崎嶇,車里一面小小的黨旗歡快地跳躍著,想著這“四個指頭”與一個大拇指,我的眼里早已充滿淚水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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